1.19 The sane society (健全社会)

在本书中,弗洛姆借助心理学方法,对“一个社会是否也会患病”这个问题展开深入探讨,并指出一个健全的社会,是适应人的需要的社会,是每个人都成为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他人手段的社会,也是个人的幸福和发展成为核心关注点的社会。

本书的思想核心是:我们不能只从个人是不是适应社会来看他是不是有精神问题,相反应该先看社会是不是适应了人的需要。只有一个社会满足了社会成员的合理需要,促进他们的健康发展,这个社会才是健全的。

关于“一个社会会不会生病” 传统观点认为,一个社会只要还能运转,就是正常的。所以只存在个人能不能适应他所在社会的问题,而不存在社会能不能适应人的问题。 弗洛姆明确反对这种社会相对主义观点,认为存在不健全的社会。 为什么社会相对主义不正确?因为这等于是说,古往今来的社会只要存在就合理。奴隶制社会的奴隶生来就该被奴隶主奴役,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工人就应该被资本家剥削。这无疑是违背人道主义精神的。

关于真正健全的社会 改变原先用来衡量社会的标准。不该用“社会是不是能运转”这样一个相对标准,而应该有一个普遍的标准。 这个标准是弗洛姆一直倡导的 人本主义标准。在这里,“以人为本”就是看社会能不能满足人性的要求。如果一个社会运转的要求和人性的要求有冲突,那这个社会就是病态的;而一个真正健全的社会,就是符合人的需要的社会。只有一个社会满足了社会成员的合理需求,促进他们的健康发展,这个社会才是健全的。这是弗洛姆对健全社会最简单也最明确的定义。 Hui:其实也就是说一个健全的社会应该让人能够有某种程度的主导自己的权利。虽然作者在之后定义了合理需求,但我觉得这样的理论很难自圆其说,因为所谓合理需求的定义实际上是很模糊的,同样的需求落实到现实生活中的具体形式可能多种多样。

关于人的需求 人来源于动物界,所以生理需求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人又超越了动物界,所以有其它需求。人会感到恐惧和痛苦,也会有自己的感情和追求,会和他人建立联系,也会寻求他人的认同,这些都是和动物不一样的,只属于人的“独特处境”,所以这里说的人的需求,就是源于人的独特处境、人的存在而出现的需要。 在书中,他分出了5种基本的需求,分别是: 交往的需求,也就是和他人建立关系,摆脱孤独和不安的需求。 超越的需求,也就是人通过自主创造,超越他在自然界的位置,完成自我实现。 寻根的需求,就是对代表自己来源的事物的依恋和渴望,比如说对母亲、对血缘、对土地,或者对自己的国家。 身份感的需求,这是我们体验自我意识,获得他人尊重和社会地位的前提。 定位与信仰体系的需求。就是说人在世界上,需要确定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Hui: 这些好像有重复?寻根,身份感以及定位都是为了定义自己,其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寻找存在的意义不是么?本质上是一回事。

与马斯洛的需求理论不同,弗洛姆并不着重探讨需求的层次,他更想指出的是,人要满足自身的需求,其实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就是后退,回到动物的生存状态,和自然界合为一体;另一条就是向前,发展人类自己的理性,成为真正健全的人。这种前后两分,也是弗洛姆提出的需求的共同特点。

Hui: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退回动物的生存状态。

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是不健全的 弗洛姆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富强和自由只是表面,其内在依旧是服从和奴役,依旧是人为了满足社会,适应社会而存在,而不是社会为了人的需求而存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最主要特征就是被异化,就是人的活动成了一种和自己对立的力量,结果是这种力量压迫人去行动,而不是人掌控这种力量。于是他创造出来的物成了他的主人。在现代社会,这种异化是无处不在的。人创造了资本工业的庞大机构,但结果这些企业却成了凌驾于个人之上的存在,个人反而只能按照企业的要求去塑造自己,成为大机器上的一个小零件。

这样的社会中的人,是精神不健康。他们为了安全感放弃了自我,失去了理性认识世界的能力,没有创造性,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也没有能力去爱。他的安全感只是来自求同,为此把自己的棱角全都磨灭。他向往的成功,就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他和别人的关系,不是交换就是利用,即使婚姻关系也是这样。这种社会,当然不是健全的社会。

面对资本主义社会的问题,过去曾有过两种不同的解决方法 通过20世纪初资本主义一些问题的暴露,以及两次世界大战的灾难,一些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社会的问题,并做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尝试。弗洛姆在书中介绍了两种不同的解决方法,具有代表性的国家就是“二战”后的两个超级大国:苏联和美国。

苏联的方法,就是消灭资本主义,取消市场,全国实行中央集权的计划经济,大家都听国家的。这样工业社会的问题是不是解决了呢?弗洛姆说,完全没有,因为这是在重走集权政治的老路,也一样是在“逃避自由”。所以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苏联的最后崩溃是历史给出的答案。

美国的方法,是超级资本主义,就是资本主义自己也注意到了原来的制度对人过于忽视,结果工人对工作失去兴趣,生产率降低,而且导致社会冲突加剧,所以资本主义要进行自身的改进。方法就是所谓的利润共享。让工人通过持股、获得福利保险、缩减工时等一系列激励手段,来分享公司利润的增长,让工人的收入和工作成就挂钩,调和劳资双方的矛盾,但弗洛姆认为这不过是改进版的计件工资制度而已。让工资和业绩挂钩,确实可以提高工人积极性,但是这种分享的多少还是由管理层决定的,不代表工人不被剥削。而且,对于解决工业社会中人的商品化,消费主义倾向等问题,这种方法也没有任何效果,甚至还在推波助澜。

实现“健全的社会”需要在经济、政治、文化三方面进行全面改革

弗洛姆认为,所谓健全的社会,是一个自由人的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所有人自由全面发展的条件。为了实现这样的社会,他提出需要在经济、政治、文化三个方面进行全面改革。 在经济方面,要实现生产资料的社会化,让工人有参与其中的兴趣和动力,为此要让工人参与决策和管理,充分发挥劳动者的积极性。 在政治方面,他提倡分权的制度,让社会团体参与决策流程,让公民成为社会生活的参与者,而不仅仅是象征性地投个票。 在文化方面,要改革教育,培养具有批判思维能力的学生,发展学生的人格,而不仅仅是塑造对社会有用的螺丝钉。 这三个领域的改革是要齐头并进的,不能彼此分开,否则努力就会落空。